金艮 发表于 2008-3-14 09:55:41

[原创]一日二秋

一日二秋
  ——金艮
  早晨起来,我摇晃着还很晕眩的头,心情糟糕透了。因为昨天晚上和哥们喝酒,喝得很晚,我打的士回家,我的包丢失了,里面有现金五万元,一部手机,身份证和其他证件。我回忆着,尽力搜索记忆,我认定,应该是丢失在出租车里。
  爱人没在家,去她妈妈那里了,我也不想先告诉她,怕她跟着上火。吃完早餐,我办了两件急事,九点多我来到了我居住的辖区派出所报案,警察详细地记录了丢失过程和包里的一切物品,然后,让我耐心等待。因为是我丢失的,也没记住车牌号,所以,警察也没太好办法。只告诉我说,他们可以与市交通台联系,至于结果如何,无法断定。
  反正也没什么大事了,我就在派出所小楼前、街道旁的树下以及草坪花池边等待,看着花草树木、车水人流,不停地吸烟。
  晚秋是残败的,压抑的,凄凉的,死寂的。
  柳树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它的叶子已经枯死,把叶子的哀号也揉进了悲怜的灰绿色和残喘的蜡黄色中。一阵凉风吹来,那垂头丧气的枝条象抛弃累赘一样甩掉死了的、没有一点生命特征的、还赖在枝头的叶子,仿佛象非洲大草原上的衰老的雄师甩掉讨厌的蚊蝇一样。每抖落几片,枝杈都发出如释重负的沉闷的哀叹声。好象活了一百年的老汉的叹息,苍老而低沉。大叶杨树在风中颤抖,那干瘪的灰黄中夹杂着紫色的残叶,象离开蝴蝶肢体的蝶翼,随着小旋风哀鸣地飘落着。也象是干皱的长有边刺的被挤扁的心脏,被残暴的冷风戏谑与风干着。松树一簇簇针壮的叶子,苍绿中掺杂着灰白,仿佛是一夜苍老的悲痛欲绝的人。那灰白的针叶,显示着暴戾与霸道,似乎在彰显苍老与残败定能战胜青春与活力的悖逆时光与自然法则的残暴而专横的理念。凶残的施暴中,似乎在强迫一切残存的绿色和还有着色彩的鲜花高呼:苍老与衰败万岁!
  各种花卉都以残败与萎缩,悲戚与乞怜的弥留神态无奈昭示着自己的衰老。无论什么风吹来,它们都在瑟瑟发抖,似乎冬季根本就没穿过保暖的衣服而惧怕一切寒冷,甚至是一缕凉风,显得没有一点值得赞美的刚强与坚韧的精神。小草没了陪衬万物的崇高心情,枯黄残害着可怜的绿色,草尖扎在了土地里,似乎在过早地躲避冬天,那可怜的蜷曲,暴露了胆小如鼠的天性。
  “咳,”我自语说,“这个秋色怎么这样凄婉与残败?完了,那司机不会把包送给我的,毕竟里面有五万块钱啊。”
  我来回踱步,把一个个烟头儿扔进街道边的垃圾箱里。虽然,有的扔在了垃圾箱外面,我也没了那高境界再去拣起来。
  我烦躁地看着搭在高楼上的天,和带着嘲讽神情的、戏谑与撩抚着楼端的肮脏沉重的灰色云朵,也是那么悲意怜怜,毫无自信。太阳被肮脏而顽劣的云絮缠绕着,无力地挣脱,使得太阳很疲惫烦躁。无奈中,太阳索性放任云的肆虐,没多大一会,太阳就被云包裹起来,仿佛象蛛丝缠蝶,帆布裹尸。
  我又点燃了一枝烟,大口吸着。讨厌的枯叶子也来捣乱,纷纷砸过我的头顶就象没事一样地飘然落下。我有些气愤,然后,就泄愤似的踩踏那些砸我脑袋的叶子。
  “我们下班了,所里有值班的民警,你可以随时与他联系”。那个登记案件的白皙英俊的警察对我说,“你也回去吃中午饭吧,有消息会立即与你联系的。”
  “好好,”我说,我心里在想,哪有心思吃饭啊,毕竟五万块钱啊。
  但是,我也不能饿着啊,再说了,如果那司机能把钱送到其他分局或者派出所,早通知这个派出所了,因为我的身份证有住址,住址归这个派出所辖管。完了,那五万块钱是李双双死老伴儿——没(喜旺)希望了。我还是找小吃部喝点酒去吧,下午再来。
  于是,我要了两个菜,二两酒,磨磨蹭蹭地心绪烦闷地喝着。喝完白酒,又喝了两瓶啤酒。
  下午一点半,我又去了派出所。刚一进屋,那个登记的警察就对我说:“你到哪去了?人家出租车司机等你有两个小时了,还没吃饭呢”。
  “啊?啊?!真的?”我感到很惊讶,以至于那啊的嘴张了老半天。
  然后,警察把我和司机叫到办公室。我先和司机握手,紧紧地。然后,司机把包放在办公桌上。警察开始问我:“再核实一遍。你包里多少钱?”
  “五万整”。
  “还有什么?”
  “我身份证一张,手机一部,医疗卡等。”
  “身份证姓名?”
  “金艮”。
  “你手机号码多少?”
  “1393678XXXX”。
  “那好,现在打开包逐一核实”。
  经过核实,一点不差。然后,我和出租车司机在案件登记上签字,紧紧地握手。我好象把他的手捏疼了,因为我看到他在咧嘴。警察赞美着司机,随后劝告我以后要注意。最后,我拉开包就拿出一万元的一捆,从中间捭开,大约五千块左右给司机。司机死活不要,还和我急眼了。最后我说:“我知道你名字了,我报社有哥们儿,写一篇报道,宣传你的拾金不昧的事迹。”
  司机真的急了,那双大手使劲地甩开我的手说:“得,得,我说大哥,你可拉倒吧,饶了我行不行?啊?你可别写。你要写了我就告你,告你没经过我同意!这算什么啊?啊?也不是我的钱,是谁的就是谁的,就得还人家,是不是?告诉你大哥,我爸爸妈妈是和铁人王进喜一起来的老会战,我虽然无能,狗屁不是,但是还没给咱们大庆铁人王大爷丢过脸呢!我走了,挣钱去。”
  我追到院外,怎么也拉不住高大黝黑的司机。他钻进车里,车的高度立刻矮了五公分,他发动了车,一溜儿白烟儿,那黑色的红旗牌出租车就没影了。
  我呆立在那里半天,然后,想着司机刚才说的话,下意识地走到我上午等待的树下以及草坪和花卉旁。
  我看着上午看到的一切景色,真是奇怪了,那一切都不是上午那个样子了。我怀疑我上午的视力和思维,那一定是错误的。因为,我目前的景色是这样的:
  天空虽然不是那么湛蓝,但是,浅蓝却明丽而深邃。那些云均匀地散布在天空,象一层铺天的薄纱,透明而幻美。朦胧而不失明澈,柔媚而不失大气。太阳象羞涩妩媚的新娘,被这硕大的纱巾蒙罩着,羞涩与矜持的美透过薄纱,柔柔地铺就在大地。晚秋的一切以感恩与被宠的心态,接受这柔媚的爱抚。似乎万物还在撒娇,还在嬉戏,也有孩童们铜铃响声似的笑。
  柳树的柔软而坚韧的枝条,曼妙而悠闲,与风合作着,抛洒着凝绿挂黄的叶子。柳稍象枝枝毛笔的长毫,蘸饱了墨绿与乳黄,欲滴欲落。淡雅而文静的叶子,在枝杈上不停地吻别,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感谢枝条的最好时机,更因为,大地在频频招手也敞开了宽大的胸怀,迎接与拥抱归来的孩子。每片叶子在空中完成几个啊娜的舞姿后,象仙女一样飘然地落地,然后,深情地吻着大地母亲。叶子撒娇似地打滚,被大地母亲轻轻地拍打着屁股,给着最原始也最温情的爱与训戒。
  飘尽了树叶的大杨树的枝杈,干净利落,傲然向上,仿佛象脱掉了休闲服装而换上职业服装的身才修长且漂亮的职业女性,大气端庄,干练洒脱,聪慧睿智,气质非凡。
  傲然苍穹的松树,象激情四射、新潮时尚的男女青年,染着翠绿与金黄相间的头发,展示着青春的灿烂与浪漫,曼妙起舞。
  那些花朵,干皱的花瓣赶紧离开花枝,不再遮挡花芯的媚妩与娇羞。每张小脸笑盈盈地,挤眉弄眼地看着叶子与小草,媚笑中,似乎在说:我们始终都在被恩宠中,并且,把美丽毫无保留的赐予了我们。你们再撒娇,也不会把最绚丽的色彩给你们,因为,我们是最会展示美丽与色彩的精灵。
  看到这一切,小草似乎很嫉妒。觉得大地母亲好象有些偏爱,就更紧地抱住母亲,仿佛如此,母亲就不会给归来的叶子和鲜花更多的爱。它们把头埋在母亲的胸膛里,吸允着乳汁。有的,撅着屁股,显示着绿色。有的直起细腰,随风舞动,显示着一种“百花盛开未必千般妩媚,一草轻舞亦可万种风情”(我文集中的诗句)的质朴而骄傲的风采。
  大地那博大的胸怀,继续接纳着一切,能投入它怀抱的一切。它都在紧紧地拥抱着,亲吻着。那释放的博大的爱,绵延而温馨,厚重而浓烈。无论花草与树木,太阳与蓝天,以及云和风,都在感受着那能融化一切的爱。
  我夹着包,不断地摸着,怕钱再丢了。离开了这里,可是,走到哪里,那花草树木都是美丽而成熟的,雍容大气,飘逸洒脱,端庄典雅,沉静凝重。有别于春夏的妩媚中,彰显着自信与理性以及老道。暖色调的幻美中,揉进了睿智与成熟。即使是高楼大厦和涌动的车流以及人们的面容,也是灿烂的,绚美的……
  ——作于2007年10月末

金艮 发表于 2008-3-14 15:44:47

第一次来到这里,问大家好,祝大家健康快乐。希望多交流。
自我介绍一下:金艮(笔名)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大庆市作家协会作家,《原创力量-文学联盟》驻站作家、签约作家,《中国文学论坛》小说编辑。小说与散文一百余篇,有个人文集。金艮的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jingen1958

锦文佩玉 发表于 2008-3-14 23:42:27

呵呵大家相互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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